[锦时年华,素颜人生][作者 草屋编辑][转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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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月华如水,流泻轩窗,伴一层的银色,清幽疏离,渐弱的喧闹声慢慢地被月色洇染,守一盏夜灯映素影,静夜无眠。

  窗前摇挂的丑娃,张着咪咪的笑脸,凝眸它的眼睛,我看见里面有一张疲惫的素颜,丑娃很丑陋,可是它的笑脸是世界上最美丽的,奶奶对我说过。什么时候累了,生活的疲惫时,就看看丑娃的笑脸,既使是全世界抛弃了你,你还拥有这张温暖的笑颜。

  静静地懒坐在窗内,任月色氤氲全身,就像奶奶的手掌爱怜地拂过我的脸,温暖如昔。

  我知道,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辛酸和苦痛,它像是血液里的血栓一样,浓得让人窒息般的疼痛,岁月的光影稀释着那种痛感,却褪白不了那份浓情。随时间的前行,越来越清晰。始终不敢用笔去记录那些星星点点的伤痛,怕门前的池塘,被泪水再一次的盈满,更不敢去相信奶奶离去的时日,竟有这么的漫长了。

  那是星稀月朗的夜晚,奶奶牵着幼小的我,去讨要饭吃。我只记得那年的秋,是寒气逼骨的冷,一天了,我们只讨来了一个干凉的馒头,成了我的午饭,奶奶一天了,还没吃到任何食物,我不懂事的一直喊饿,跟奶奶哭要东西吃。

  奶奶哄着我又走进一家,那家的门缝稍稍掩着,我探着头向里张望,透出一丝光线照在我脸上,奶奶紧紧地把我拽在身后,我知道她怕人家里有狗,咬伤了我,可是,我当时太贪婪那丝温暖的光线,希望能茏罩了我的全身,暖暖的,很舒服!

  从门后还是窜出来一条大黑狗,对我们叱牙狂叫,我吓得哇哇大哭,从院里跑出来一个小女孩,制止了狗叫声。那家的人心底很善良,没有给了我们凉馍打发我们走,而是把我们领进了屋,给我们盛了刚做好的晚饭,要我们吃。奶奶说只给我孙女吃就行了,我不饿!

  我疑惑地看着奶奶,还是禁不住的小声说了出来:我奶奶一天没吃东西了……

  那个好心的婶子把我们拉在饭桌前,和蔼地对我们说:吃吧,看把孩子饿的,后秋很冷了,不吃饭怎么行?

  那晚,我是吃的最饱,最踏实的一顿饭,因为,那天,奶奶也吃上了一顿饱饭。只记得那晚上灯光,昏黄,很温暖,小女孩怀抱着一个娃娃,黑亮的眼睛,绒绒的外衣带有漂亮的蕾丝花边。最吸引我的是娃娃那张暖暖的笑脸,一晚上,我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娃娃,好想拥有那个娃娃!

  晚上,婶子留宿了我们,我兴奋的要跳起来了,现在想想,那时的开心和幸福,竟来自于小小的一个娃娃,清贫而简单的快乐,很轻易的就占据了我的心间。

  夜,在静静的流淌,我拥着女孩,很近很近,这样,我就可以拥着娃娃绒绒的身体,用小手在黑暗里悄悄的触摸着它的蕾丝花边,它的笑脸,它的眼睛。手指滑过蕾丝花边时,那种深深浅浅的痕迹,顺着指尖,慢慢的印在心里,那幅图案很美,很艳,延伸到了梦中……

  记得一大早,被奶奶喊醒,娃娃却被我拥了一夜,奶奶要抽出娃娃还给女孩儿,我死死的抱紧,不说一句话,乞求的目光望着女孩的妈妈。女孩还在睡梦中,未曾醒来,婶子塞给奶奶两个热热的馒头,把娃娃递进我怀里,把我们拥出家门,临走,婶子的手掌抚过我的脸,亲切得对我说:妞妞长大了要多孝敬奶奶……

  轻轻地把丑娃抱在怀里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愫,这个娃娃陪伴了我整个童年直至现在,还有那晚上的灯光,那个小女孩,善良的婶子,还有那晚上兴奋的触摸娃娃蕾丝花边的喜悦。这么些年,都是以感恩的姿态来怀念那段时光,每每想起,都会有暖流湿过心底。

  奶奶说过:为人要善,为事要诚,为己要自尊,为生活要有信心。

  在人生最单薄,最艰辛的时候,奶奶总是以乐观的姿态来笑对生活,给了我极大的影响,生活虽清贫,但是我的心里却是最富有的,我拥有奶奶满满的爱。奶奶离开人世时,只给我留下了三句话;要自立,要坚强,要活下去!

  一样是浓重的秋季,那一季的落叶怎么也落不完,飘飘落落,在秋风中荡漾着,飞舞着……

  我蹲在床边,拉着奶奶的手,奶奶微闭着眼睛,眼角是浑浊的泪滴,干枯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我,她不舍得我,最放心不下的也是我,奶奶要走了,要去另一个世界,可是她怎么会舍弃我呢?秋风呜咽,天在悲歌,我不敢哭出声音,怕我的哭声惊吓了奶奶的安详,我不能让奶奶揪着心上路,我劳记奶奶的话,人要坚强,再苦也要活下去。

  奶奶的手渐渐的松开,变凉……

  我用双手捂着,搓着,想要留住那份温热,那份沉甸甸的爱……

  奶奶眼角的一滴泪,终于婉延滑落,她的身体渐渐的变凉,奶奶走了,撇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个世上,单薄的影子像秋风中抖瑟的落叶,孤单单的飘零……

  诺大的院落,只剩一个孤单的影子,我呆坐在窗边,任由清冷的月色洒在身上,灰蒙蒙的一片,本院的一个叔叔,陪在我身边,不住的叹气,我知道,他在悲怜和担忧我以后的生活。那一刻,我真正的感觉到,奶奶走了,真的走了,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抛在这个世界上,她也不要我了……

  泪水不住的滑下,门前的池塘,虫鸣的声音,凄苦,嘶哑,风吹着窗纸呜呜低泣,若是我的泪水能换回来奶奶的生命,我愿意哭满池塘,溺水满江。奶奶,你要走好……

  从奶奶驾鹤西去到坟头的堆起,我始终没有哭出声音,我怕奶奶听到了会揪心,走的不安心。小小的我记下了奶奶的话:坚强,活下去!

  那一年,我十二岁。

  腰间的玉坠被锈迹斑斑的钥匙洇了一层浮色,辛酸的年华包裹着温润的亲情。月华澄不清的思念,落叶卷不走的乡愁……

  腰上挂着的玉坠是奶奶唯一的遗物,我把它跟家里的钥匙配带在一起,跟着本院的叔叔去了他家,叔叔收养了我。

  我紧紧的锁上大门,把这段岁月里有奶奶相伴的记忆,都圈住,留在家里,刻在心里,带着奶奶的教悔,还有她老人家的爱恋。阳光般笑脸的丑娃。去迎接一个又一个未知的艰辛和磨难。但是我不气馁,更不怯懦。

  你听奶奶的话还是如此的掷地有声:要坚强,要自立,要活下去!

  汝之素年,谁予锦时。

  我却在锦时年华里,用一枚醮满思念和感恩的笔,在一样是秋意暖融的午后,悄悄湎怀我的素颜岁月,还有素颜岁月里轻轻流淌的亲情。

  奶奶,想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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